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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隆重举行现代工程技术实验教学楼开工奠基仪式
首页 > 校情总览 发布时间:2019-10-18 19:54:22
    哈工大报讯(张燕/文)杜善义院士身上有着东北人特有的豪情与豪气。他谈话真诚而坦率,往往直抒胸臆又有的放矢;他有着洞察事物敏感的秉性,对问题做的常常都是提纲挈领的分析;他有着鲜明的个性,在言语之间透露出强烈的爱憎;他一直都和我们进行眼神的交流,让人感觉一种发自内心的诚意和尊重。在交谈的时间里,我们看到了一个简朴谦逊的长者,也看到了一位才华横溢的院士。更重要的是,我们看到了一颗炽烈而又火热的心。对自己曾经饱受屈辱的祖国,他表达了自己拳拳的报国之心;对自己曾经工作过的航天学院,他满怀关切之心;对当下中国高等教育和学术界的诸多弊端,他感慨不已,尽是“怒其不争”的痛心。他呈现给我们的,是一颗赤子之心!
    记者(以下简称“记”):杜老师,您好!我们是航天学院的学生记者,非常高兴您今天能接受我们的采访。我们看您的资料,知道您出生于1938年。20世纪三四十年代,在中国的历史上有着很特殊的意义,尤其是作为一个大连人,在经历了战争和动乱的坎坷之后,对您一生的选择有什么样的影响?
    杜善义(以下简称“杜”):我童年的经历对我一生的影响可以说太深刻了。大连这个地方很特殊,日本把东北作为满洲国,大连被他们称作关东洲,这里可以说是整个伪满洲国很核心的一个地方。核心到什么程度呢?大连每一个乡村的村长都是日本人。有一次,我的母亲领我到大连城里去,我母亲的胳膊上挽了一个包袱,我们在那里坐着。一个日本人,上来对着那个包就踢了一脚。当时我非常小,但我却记得很清楚,这是我对日本人的第一个印象。第二个印象,我的外祖父,当时做一点小生意,是卖花生的,不知怎么惹着了日本人,被日本人痛打,这也是我亲自看到的。第三个,我的父亲在农村种植经济作物,在当时来说很不划算,因为经济作物受到天灾的影响,经常歉收。我父亲不想再种了,但日本人逼他必须种。日本人就在我们家打了我父亲两耳光,这也是我亲自看到的。在火车上,中国人呕吐如果有大米,就是违法,因为日本人规定中国人不能吃大米。在东北,有的学校让中国小孩强行学日语,这完全是一种奴化教育。
    1945年抗战胜利的时候,我母亲给我讲了一句话,说这回我们总算有自己的国家了!这时候我才知道我们当时生活的不是我们自己的国家。后来我上学的时候我才发现,日本这么小,中国这么大,但日本侵略了中国。所以我当时就想,我们应该好好学习,主要是把科技学习好,使自己的国家早日强大起来。在我上大学的时候,我就很勤奋地学习,5年的时间只回过一次家。我觉得我们中国人应该有志气,不能什么东西都依靠外国,这也是一种很朴素的爱国观念。
    记:杜老师,我们航天学院成立于1987年,当时有8位兼职教授,比如宋健、陆元九、陈怀瑾等,他们都是国内航天领域享有盛誉的专家学者。当时您作为航院的院长,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杜:航天学院1987年成立以后,我们当时一个主要的工作,就是联系这些著名的航天专家。比如宋健、陆元九,他们可以说是我国控制界的泰斗。我们一位一位地去拜访。为什么能说服他们呢?第一,他们都是热爱中国航天事业的;第二,他们为发展中国航天事业做出了突出的贡献;第三,他们都非常关心航天后续人才的培养。因此,当我们提出让他们做航天学院的兼职教授,指导航天学院今后的发展以及学生培养等,他们都非常愿意。他们对航天有感情,他们对航天抱有一种责任,他们希望中国航天后继有人,能够在他们退下来的时候继续支持中国的航天的事业。所以他们都非常欣然地接受了邀请。
    记:今年是航天学院成立20周年,您是航天学院的第一任院长,我们想请您谈一谈在当时学校为什么会考虑到要成立航天学院这样一个以航天为特色的学院?
    杜:一直以来,哈工大主要是为国防事业培养人才,它的科研也主要是为国防事业服务的。在20世纪80年代初的时候,国家正式规定哈工大属于航天部领导的院校,这就使哈工大的主要任务具体到为航天事业输送人才,并且承担一些与航天有关的科研工作。当然,我说的航天事业指的是大航天。不仅仅是卫星、发动机等,还包括国防装备、火箭运载、控制系统等等。然而,哈工大是一所以工为主的综合型大学,它不仅可以为航天服务,还可以为国民经济发展中与工业有关的方面服务。从哈工大自身的发展来看,就需要把一些与航天更为密切的学科、专业整合起来,成立航天学院。这样做,有多方面的好处:第一,航天学院的建立可以强调哈工大要更多地为航天事业服务;第二,航天学院的这些专业与航天事业的关系更为密切,科学研究主要是为航天事业服务;第三,通过航天学院的建立带动学校更多的专业,甚至是所有的专业都能为航天事业输送人才,开展更多与航天有关的科学研究。从这些意义上讲,当时航天学院的建立就像是我们学校和国家的一个代表队,在中国还是首个以航天命名的学院,目的就是希望可以推进航天事业的发展。
    记:请您介绍一下航天学院成立之初的一些情况。
    杜:航天学院的成立和其他学院不太一样。当时航天学院的成立是实体的形式。航天学院成立的时候,哈工大已经有几个与航天有密切关系的系,力学系、无线电系及控制系。因此,航天学院的建立并非从零开始的,而是在将这3个系全面整合的基础上发展的。
    记:在您作为院长的5年里,航天学院是怎样成长起来的?
    杜:当时学校、航天部、黑龙江省都对航天学院的发展非常重视。这是因为航天本身就是一种高科技,也是20世纪人类一个最伟大的科学成就之一。另外,我国的航天事业发展也处在世界前列,在国际上是有一定地位的,应该说除了美国、俄罗斯,我们中国就和日本、欧洲处于下一个团队,而且在很多的方面,我们可能仅次于美、俄。
    航天学院是怎样走过来的?我想主要有这么几个环节。
    第一个环节,我们在为航天事业的发展培养人才,这是一个根本。我们学校当时输送的大量人才,现在看来都是骨干。在航天的各个院所,你到处都可以看到哈工大的校友。航天事业需要什么样的人才,我们就输送什么样的人才。通过这个环节,我们就和航天结下了不解之缘。
    第二个环节就是我们与航天院所联合办学。从当时的人才培养来看,我们的学生到航天院所去实习,甚至我们还和航天院所共同制定教学计划。航天学院为航天事业输送了大批的优秀人才,培养了大量的航天事业接班人,扩大了航天学院,同时也扩大了哈工大的影响。我们通过航天学院,与航天院所建立了紧密的科学研究合作关系,这为航天学院、为哈工大进入航天研究领域建立了基础,通过这个平台充分证明了哈工大的科研实力。
    第三个环节是宣传航天精神,我们经常邀请航天领域的老前辈、优秀的科学家来学校与同学进行交流,一方面推广了航天精神,另一方面,介绍一些航天领域的新的发展动态。
    第四个环节是在加强原有学科基础的前提下,积极向航天靠拢,充分发挥航天学院的航天特色。按这样的模式发展,使得航天学院的影响愈来愈大,科研项目愈来愈多,愿意到航天学院学习的同学愈来愈多,这样的发展就形成了良性的循环。
    现在,航天学院不仅是全校的第一大院,它的科研经费也是最多的,同时科研成果也是全校最多的。航天学院也是哈工大最先评上院士的学院,现在拥有的院士也是最多的。所以,航天学院这条发展的路是走得通的。这充分说明,航天本身是高科技,以航天为特色的教学能够带动我们的教学质量,同时可以提高我们的教师水平,提高我们的科研水平,也会提高我们学科建设的水平,甚至因此成立了许多新的专业,像光电子、飞行器设计等等。
    因此,我觉得航天学院建立之初,一方面是上级领导的重视,另一方面是基础,也就是现在说的顶层设计是正确的。过去,谁也不会想到最早的院士会是航天学院出来的,结果哈工大的第一个院士是航天学院的,第二个院士还是航天学院的,航天学院的院士是最多的。这说明航天的高科技确实锻炼人才。
    记:当初,您想到航天学院会有今天的成绩吗?
    杜:当时,我出任航天学院的院长,我坚信这么几点:
    第一,航天作为一种高科技,在中国、在世界肯定还会有进一步的发展。因为人类已经开发了地面、空中、海洋3种资源,空间作为第四资源,我坚信它一定可以造福人类,而且人类一定会积极地开发它,这是从大的方面来说。
    第二点,我觉得航天本身是一种高科技,它可以带动我们的专业和学科的发展,同时提高我们的水平。主要是基于这两点,我觉得我对航天学院还是有信心的。
    记:当时国家、学校都比较重视航天学院的发展,您作为第一任院长,会不会有压力?
    杜:我觉得不应该是压力,而应该是一种责任。航天学院是哈工大代表航天的代表队,也是一个核心队伍。通过它带动哈工大参与航天研究,带动其他的高校参与航天事业。现在,北航有航天学院,南航有航天学院,上海交大有航天学院,清华也成立了航天学院,事实充分证明了哈工大航天学院的带动作用。因此,航天学院的成立为中国航天事业的发展起到了积极的作用,对中国未来的航天事业也会起到深远的影响。最重要的一个作用就是我们要为航天事业的发展输送大量的人才。
    所以航天学院在科研水平、教师水平和教学水平的提高上,在教师队伍的建设上,都有着很大的责任。我们应该使学院的发展尽可能地满足航天事业的发展。这就是我们这些航天学院第一任领导的强烈的责任感。
    就我个人而言,我觉得正是这种强烈的责任感,使得压力减轻了。所以,我觉得更多的是一种责任感,而不是压力。责任就是一种动力,它推动你要把工作做好。但是,仅仅靠我一个人,靠我们几个领导是不行的。还得靠这种强烈的责任感,带动航天学院的全体师生员工,进一步带动学校全体师生员工的力量,为航天服务,为中国航天的发展做出贡献。
    但是,担心肯定是有的。航天学院刚刚成立,困难很多,经费也没有。如何把原有的系整合起来?什么时候才能承担起航天的重大项目?这些在当时确实是有很大困难的。随着航天学院的发展,我们逐渐改进,也没有走太多的弯路。因为,我们都坚信为航天服务没错。所以,我觉得有压力,但更主要的是责任感。
    记:各个系整合之后,教学模式是怎么重组的呢?
    杜:最重要的变化就是大家都有了强烈的航天意识。为航天服务,为航天培养人才,为航天关键技术研究与攻关的意识增强了。教师有了这样的意识,学生也有了航天精神,他们都认为参与航天事业是光荣的,清楚地认识到航天事业的艰巨与不易。这在成立航天学院之前是没有的。
    在教学模式上,还考虑专业原有的教学基础不能削弱,要可持续发展的模式。同时,还要在加强这些教学的基础上,进一步积极地向航天靠拢,为航天服务,持续地发展。这就使教学模式上有一些新的改变。比如,从课程设置上,更加强调航天技术、航天发展概况等等;在教学内容上,增加了航天概论等介绍航天知识的课程和航天技术专业课程。学生培养模式上也有变化,比如,学生到航天院所实习。这些都是变化的内容,变化的目的就是使学科专业越办越好,同时为航天服务也越来越好。因此,航天学院成立之后,这些学科可能名字没有变,但内涵有很大的变化,越来越靠近航天。
    记:就现在航天学院的发展,您觉得与您的预期是否一致?
    杜:我个人没有太远的预见性,但我相信航天学院的发展会愈来愈好。我做了5年的院长,有深刻的感触。我个人认为一个人的一生做不了几件事情,对我一生来讲,我可能也就是做了3件事。第一件事,我培养了一些人才,培养了一些博士生。第二件事,是做了一点学问。第三件事,就是我感到比较光荣的,成为全国第一个航天学院的院长,为航天事业的发展做出了自己的努力。这算是我一生中的3件比较大的事。因此,我非常关心航天学院的发展。关心航天学院的发展就是关心哈工大的发展,关心哈工大的发展就是关心我国航天事业的发展。这是完全关联的。因此我预见航天学院的发展会越来越好。
    现在航天学院已经做得不错了,小卫星上天,在国内影响非常大。对航天领域一些关键技术的研究已经处于国内先进行列。这些也都是意料中的事情,基本上还是按着原来的设想发展的。从哈工大来看,只要哈工大存在,航天这面大旗就应该永远举下去的。因为哈工大的发展与航天事业的发展有很大的关系。作为一个工科学校,为航天服务、以航天为特色,应该是哈工大永远坚持的。
    21世纪,航天的发展,第四资源的开发是一个重要的课题。现在已经证明航天的社会、政治、经济效益是非常大的,远远超出我们的估计。现在的卫星用途太大了,比如气象卫星、导航卫星、通讯卫星、侦查卫星等等,价值是无法估量的。所以我觉得21世纪,航天科技还会进一步发展,会受到各个国家更多的重视。我们现在从事航天事业,服务航天,我觉得大有前途,有很大的潜力。我们这种航天特色应该永远保持下去。
    记:您觉得航天学院以后的发展,应该朝着什么方向去努力呢?
    杜:航天学院最重要的还是培养人才,所以我们还是应该把人才培养放在第一位。但是,这个“人才”的要求应该是比较高的。因为航天事业,它需要很多的科技人才,它更需要领军人物。这些领军人物能够把握航天科技发展的大趋势,发展的大局,然后根据我们国家目前的情况,能够带动一批科技人员,能够攻克与航天有关的一些科学和技术的难题。我们要培养这种“帅才”,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创新型人才。我觉得这个发展是第一位的。
    第二,我觉得就是这些人才应该有为航天事业奉献的精神。因为参与航天事业,成功之后会有成就感,但也有一定的风险。要付出辛苦,付出努力,要对航天事业有奉献的精神。奉献精神是很重要的,我认为人一生中可能有很多的风险,最大的风险就是不敢承担风险。
    第三,就是要进一步完善航天学院的体制。因为航天领域在进一步扩大,就是我刚才说的大航天的概念。这就使得航天学院应该发展、扩大一些新型的专业,比如航天的设计专业、航天动力专业等。还应该进一步发展一些航天的骨干专业。
    第四,空间资源是人类的第四资源,是人类的共同资源。我觉得航天学院下一步的发展应该走出校门,与航天院校、院所进一步建立合作的关系。要有国际合作的意识,更多地与国际合作、交流,学习航天领域前沿的科技,使我们的发展要有跨越。这是科技方面的发展,应该解放思想,更多地深入到航天发展的核心领域。我想只有坚持这些方面,航天学院的发展才会有更加美好的明天。
     记:您觉得怎样才能培养出“帅才”?
     杜:这个并没有完全的模式。这要在整个教育模式上有所改变,并不仅仅是航天的教育,更是中国教育的大问题,需要破除一些东西。中国的一些教育理念,并不是很先进。比如中庸之道,以前提倡很多,但我觉得在市场经济的情况下,只有第一,没有第二。对于人才的培养,我觉得第一应该想尽一切办法使学生有创新的意识,能够有创新的条件,能够实现他的创新,使学生可以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对每个学生来说,本身有天生的智力因素,比如记忆力、理解力等,我觉得应该承认是有差别的。但是,还有很多非智力的因素。比如学生有一个目标,于是就有了理想,从而有了学习的动力,这就是非智力的因素,每个人不一样。居里夫人讲过你首先应该建立一个兴趣,然后你才有一个理想目标,之后才能为之奋斗,实现这个目标。所以创新就是,先确立一个目标,然后通过艰苦的努力,实现这个目标的过程。这个目标的实现就是创新。
    从学校的发展来讲,应该创造一种条件,硬环境、软环境,能够给学生一个充分挖掘自身潜力的空间,能够在这个空间中施展自己的才华。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从教育上要做很多的改革,否则大谈培养创新型人才是行不通的。
    从航天角度来讲,我觉得:
    第一,学校应该培养学生对航天的兴趣。
    第二,使学生认识到航天事业是一个造福于人类的伟大事业。
    第三,使学生清楚地认识到从事航天事业所存在的风险。
    有这些思想上的准备之后,才能使学生积极地投身到航天建设中。书本上的知识当然要学,但是真正的帅才不仅能从书本上获取知识,还应该从知识中发现问题,并努力去解决问题。创新型人才还要通过不断的实践才可能成功。学校应该注重培养学生的创新意识、创新思想,尽可能的提供创新的环境,为创新型人才的发展提供尽可能的条件。 
    记:学校、老师积极引导,作为学生,您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成为这样一个“帅才”?
    杜:我觉得,第一,应该充分地发挥智力因素。第二,应该加强非智力因素,也就是加强动力、理想、兴趣方面的意识培养。学生应该有理想、有抱负,并且应该解放思想。我们应该相信科学,但不应该迷信权威。我们应该掌握知识、理解知识,更应该积极主动地思考问题、发现问题,努力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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